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制作 : 淡淡心香
2005年1月8日


*** 隔世情缘 ***
 

翠珊又一次从梦中哭醒。

这个梦一直在纠缠她,梦中总有一个女人凄凄哀哀地向她哭诉,她看不清那个女人的面容,但她心里明白,她一定是美艳绝纶的,不然一个女人怎么会令另一个女人如此心动,怎么会在她的心中激起浪花呢?而且她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在随着那个女人的哭诉一点点揪痛,就象那种用针刺伤十指才有的钻心的疼痛。

今年翠珊二十七岁,长得不是很漂亮,但娇好的面容洁白如珠玉一般,一白即遮千丑,何况她的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种感动人的东西,所以翠珊身边的追求者从未间断过,即便现在已经结婚一年多了,仍有几个男士追随着她,默默地喜欢着她,翠珊即不挑明,也不躲闪,极大方地接受他们的殷勤、奉承,满足着小女人的虚荣心。

母亲曾经对她说过,她小时候经常发烧,一发烧就说胡话,说她的家在山沟里,村头有一棵一人抱老槐树,她今世是来找寻她的恋人翠儿的。

翠珊已经不记得了,她对儿时的印象很模糊,没有一个完整的轮廓,更何况那是发烧时说过的胡话,就更没有在她的思想中留下记号,只是梦中那个女人却一直在跟随她,从没离开过她,因此翠珊惧怕黑夜,惧怕睡眠,因为她不知道,梦中的女人什么时候来,会在哪一晚的梦中出现,因此翠珊经常失眠,只有在老公志平的臂弯里,在他的爱抚下,她才可以渐渐入睡。

“翠珊,翠珊,怎么又哭了。”翠珊从梦中哭醒,志平打开灯,看了一下表,又是2:30分,每次总是这个时间,从没有差过分毫,他起身为她倒了一杯开水,翠珊一饮而进,梦中的忧伤久久不能散去,而现在这个梦出现的频率在不停地缩短,因此翠珊显得很憔悴,他躺在志平的怀里,再也不能入睡,是不敢入睡,她并不是惧怕那个梦,她只是恐惧那种形同身受的痛楚。

“翠珊,不睡了?”志平怜惜地问。

“志平,你睡吧!我不敢睡,让我看你睡吧!”

“傻丫头,有什么不敢的,快睡吧,明天还要上班呢!”志平不明白翠珊的感觉,一会儿就又进入了梦乡,只留下翠珊睁关睛双腥松的睡眼,在黑暗中望着熟睡的志平,一种羡慕油然而生,五点多的时候,翠珊实在抵不住困意,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
醒来已是七点三十分了,志平怜惜地看着她:“翠珊,我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,洗漱完毕先吃饭再上班,不要饿着肚子工作。”翠珊乖乖地点头,志平在翠珊的额头轻轻一吻,上班去了。

屋子里只剩下翠珊自己,一种空的感觉油然而生,心里仿佛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窟窿,不见出口,也找不到入口,是一种纯粹的空洞的感觉,这时候那个梦境离她很远,而那个泣诉的女人却仿佛近在眼前,但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她。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?他们之间会有怎样的渊源?她为什么总是不依不舍地出现在自己的梦中?

翠珊用力地甩了一下秀丽的披肩发,努力地想走出这一份恍忽,她猛然记起,今天公司内有一项重要的接待任务,这是老总昨天就安排好的,绝不能怠慢,这一次接待的不同于平常那些经营散户,这一位听说是某建筑公司的总裁,如果这一单生意接下来,公司的经济效益是不可估量的,因此老总很重视,对她这位公关部部长更是千叮万嘱。

翠珊匆忙洗漱,吃了几口面包,就匆匆出门赶公车,她要提前赶到办公室,把接待室的环境再最后整理一番,一定要让客人在一个轻松舒适的环境下洽谈业务。

八点翠珊赶到办公室,她一直是个素面朝天的女人,从不多做一点粉饰,但今天她要用十分钟的时间略施粉黛,她拿出放在办公室以备不时之需的化装套盒,对着小小的镜子,这里描描,那里画画,几分钟便使面部的点缀恰到好处,翠珊很满意,她对自己永远充满信心。

翠珊拿起电话,拨给小李:“小李,你好,上班的路上拐个弯儿,到雅馨花店买一束郁金香,要黄色的。”

“好,翠珊姐,保证是今天早晨刚刚开放的鲜花。”小李笑着挂断了电话,小李是个快活而又帅气的男孩,刚毕业一年,给办公室带来了快乐与青春的亮丽。

翠珊打开接待室的门,然后把窗户全部打开,让阳光与早上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,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她感觉这一定是不同寻常的一天,她向接待室四面看了一下,暗红的落地窗帘,枣红的桌椅,墙壁一直保持着洁白,就差小李的那束黄色郁金香了。

翠珊猛然记起了什么,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打开第三个抽屉,拿出一瓶香精油,是夜来香香型,是翠珊最喜欢的香。她滴了五滴在喷瓶里,兑入半瓶水,又回到接待室,将兑好的香水淡淡地喷在窗帘上,整个接待室立时有了一种似有还无的香味。

“翠珊姐,花到!”小李的声音打断了沉醉中的翠珊。

“坏小子,吓我一跳!”翠珊看了一下表差五分钟八点半,这时候老总、王副总一干人等也正向接待室走来。

“怎么样,翠珊,都弄好了吗?”老总问。

“老总,看一下就明白了。”小李抢着回答,翠珊只是抿嘴轻笑。

“不错,真不错,气氛掌握得恰到好处,翠珊的心思就是细密!”王副总一阵赞不绝口,竟让翠珊不好意思起来。

“客人九点三十分准时到,小李到我的办公室把那套紫砂壶拿来,泡最好的龙井,听说柳总喜欢咖啡,是个讲究情调的男人,哎?翠珊,咱们公司有没有咖啡呀?”老总询问。

“咖啡没有,不过谈判成功后可以单请柳总去品卡布其诺的。”翠珊回答。

“也好。”老总看了一下时间,“现在是八点五十,剩下来的时间大家养精蓄锐,以最好的精神状态去迎接客人。”

于是大家各自回到各自的办公室。

翠珊坐在办公桌后,望向窗外,天空中没有一丝白云的游曳,纯净的蓝色从她的眼眸渗入她的心里,让她在这份蓝色里迷失了,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种幻觉,天空是一块很大的蓝色幕布,一个女人从那片蓝色里向她伸出了清瘦而美丽的手,好象要将她也拉进去,随着那只手的靠近,翠珊清淅地看到有一块红色的胎记长在那只手的手心里,翠珊心里很明白,这是那个梦中女人的手,这一次尽管仍然看不到她的面容,但是她没有象以前那样哭诉,没有让翠珊感到那种揪心的痛。

“翠珊姐,快醒醒,晚上没睡好吗?”

“哦,真不好意思,竟然一大清早就迷糊起来,小李几点了?”

“九点一刻,快到时间了,水我已经准备好了,就等客人来了。”

“好,谢谢你小李,什么事情你都跑在前面,有你做部下真是我的福气。”

“哎呀,翠珊姐,跟我还客气,向你学东西的时候,你可没有要我学费哟,我应当表现好一点,权当交学费吧!”小李虽嘴上这样说着,但他自己心里明白,自从看见翠珊第一眼,他就甘心情愿地为她效劳,而没有怨言。

时间差不多了,翠珊同小李还有另外几位同事一起到楼下迎接。

九点二十五分,一辆蓝色的帕萨特开了过来,车的蓝色恰与天空是一种蓝色,翠珊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
小李过去帮忙打开车门并询问:“请问是柳总吗?”

“是。”

“这是我们公关部汪翠珊部长,”小李向这个大客房一一作着介绍:“我们老总已在接待室恭候您多时了。”

“你好,汪部长,我是天拓建筑公司总经理柳青云。”柳总作着自我介绍并向翠珊伸出了右手。

翠珊也伸出手并迅速地看了一眼柳青云的脸,这时候柳青云也在仔细地审视着翠珊,他们四目一对,翠珊竟感到一阵电流激向心脏,这张脸朦朦胧胧中似曾相识,却记不起是在哪里见过,翠珊顾不得细想,手已被柳青云紧紧握在手里。

“你好,柳经理,请吧!”翠珊被柳青云紧紧地一握,脸颊竟飞上了红云。

柳青云走进翠珊布置好的接待室,一种久违的感觉淹没了他,淡淡的香是他偏好的夜来香,美丽的郁金香也是他喜欢的花,就连花的颜色也是他所钟爱的黄色,一切点缀都相映成辉,而又不繁琐。

握手,寒喧,就座,然后纳入正题,这是一次很成功的谈判,柳青云同意同硕伟建材有限公司签约,今后天拓公司所用建材一律由硕伟公司购进,只等意向书拟好后,双方举行签字仪式,一切便万事大吉了。

翠珊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,就在他们谈判的时候,她有了仔细看柳青云的机会,严格地说柳青云长得有点女人气,因为他的那张脸不能单用漂亮来形容,应该说美丽而又细致,眉似弯月,眼如丹凤,高挑的鼻梁,线条清淅的嘴形,如果这张脸是一个女人的脸,应该是一个绝色佳人,可是这却是柳青云的脸,翠珊不觉有占自惭开秽,与柳青云相比,自己只能算得上粗线条的勾勒,如果不是有着一份得天独厚的气质,翠珊真不晓得应该如何走在大街上。

柳青云的谈吐气质都是上乘的,翠珊继续打量着坐在那里谈笑风生的他,为什么总觉得他是熟悉的,就好象已经认识很久,而阔别多年的一个朋友,又好象,又好象……好象是自己失散多年的爱人……。翠珊惊讶于自己的想法,并因此感觉到一种羞耻感,觉得这种想法,很对不起志平,志平对她可是全心全意,对她的怜惜与眷顾更挑不出瑕疵。

“翠珊,柳总说今中午请你吃饭。”翠珊正陷入沉思,听到老总的说话声,努力将思想拉回到现实中:“不好意思,中午我有约会。”

“汪部长,那晚上呢?不会不给我面子吧。”

“叫我翠珊就好,晚上我安排一下。”翠珊匆匆瞥了一眼柳青云,她不敢与他的目光直碰,她惧怕那道柔软而犀利的目光。

柳青云从硕伟公司出来,安排司机打的返回公司,自己一个人驾车奔驰在环海公路上。他把车窗全部打开,任海风吹拂,让那咸腥的海的气息直窜入肺部,他的心在不停的摇颤,潜在的某种意识在慢慢苏醒,就象潮水一般,向他联翩袭来,他好象在恢复某种印象,却又什么也想不起。

看汪翠珊第一眼,他就觉得她是他生命中一个重要的人,一个过去产将来不可或缺的人,他有一种强烈的欲望,想拥有她,紧紧地搂抱她,给她爱,给她关怀,把自己的一切无私的交付给她。

为什么有这种强烈的愿望,他自己也莫名其妙,他是一个成功的男人,三十年的风风雨雨铸就了他坚强而又有点冷酷的个性,他有过女人,那只是一种本能的需求,完事一拍两散,没有感情的投入,没有爱的付出,当然他的身边也并不缺少追求者,可惜的是,他却一点感觉也找不到,因此至今他仍是一个享受完整自由的人。

他将车停在海滨停车场,距翠珊下班还有很长一段时间,因为思想混乱,理不出头绪,他也不想到公司去,所以就决定一个人在海边静一下,吹吹海风,看看大海,晒晒阳光。

他找了一处比较安静的沙滩,将刚买的报纸铺在沙滩上,坐了下来,不远处有一对情侣在亲热地拥吻,他的目光从他们的身上掠过,投向波涛滚滚的大海,几只海鸥鸣叫着从海平面上飞过,就象蔚蓝的天空划过的流星一般。

他的脑际象播放电影一般,一点点滑过见到翠珊的情景,就在他的车刚停稳,他隔着车窗玻璃向外眺望的那一刻,他的眼中就只看到她的身影,她就已经在他的头脑里根深蒂固起来。他的心绪不再平和如初,有一把激情的火在他的胸腔里燃烧,无端地膨胀。

他很确定这是第一次见到翠珊,就是偶尔擦肩而过的印象也绝无仅有,或许这就是缘份吧,而这份缘不期而至,他能抓得住吗?

整个下午,翠珊的注意力就没有集中过,她的心里摇动着春日的澜珊,她不能控制自己,思想总不自觉地飘向一个未知的领域,那里一片空白,没有阳光,没有声音,没有花香,没有生命的蠢蠢欲动。

午饭时与志平在一起,志平是个好好男人,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,在志平面前她象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,怎样任性胡来,志平都快乐地接受,对于这份爱与婚姻,翠珊从心里满意。

“翠珊姐,晚餐真地与柳青云一起吃?请好假了?”小李问。

“是,跟志平说好了,不必等我,可以自由活动。”

“你挺大方,让姐夫一个人自由活动,你要小心啊!”

“哈哈哈哈,小李,是他要小心点才好啊,小心我红杏出墙哦!”

“说实话,翠珊姐,你第一眼对柳青云是什么感觉?反正我觉得这个 人不简单,不一般,你要当心点,他看你的目光太过执著,象要把你融化在他的目光里,再说了这个人太帅,太俊,你真得当心!”

“小李,就你鬼脑子多,不过谢谢你,他总不会把我吃掉吧。”翠珊抿嘴一笑。

就这样与小李闲聊着,不自觉已到了下班的时间,翠珊的心里忐忑不安,她真不知道如何面对柳青云,这个似曾相识的男人。

走到楼下的时候,柳青云已开着他的车等候多时了,见翠珊过来,忙为她打开副驾驶室的门,待翠珊坐定,方回到另一侧上车。

柳青云将车发动,调整了一下坐姿,然后打开录音机,悠扬的钢琴曲绵绵萦绕在耳畔。

“汪部长,不翠珊小姐,不还是直接叫你翠珊好吗?这是眼泪,我喜欢驾车的时候听这一曲,说不上原因,算是一种偏好吧!翠珊喜欢吗?”

“我也喜欢听钢琴曲,一个人的时候,我会将屋子里灌满音乐,然后静静地坐在角落里,寂寞地静听。”

他们谁也没有再说话沉默里只有音乐在流转,他们的心在随着音乐通通地跳着。

柳青云将车停在了紫玫瑰大酒店的前面,服务生过来开车门,柳青云拦住了,他要亲自为翠珊打开车门。

就在开车门之际,翠珊隔着玻璃隐约看到柳青云的右手心里有一块斑点,翠珊的心轻轻触动了一下。

柳青云已经订下了包间,他们径直向包间走去。

紫玫瑰大酒店,翠珊从来没有来过,只是听别人提起过。这里的消费都是日掷千金,象她及她身边的朋友是绝对没有能力的。

大厅里的服务小姐皆是一袭淡淡的紫色裙衫,高雅而不失亲切。男服务生皆白衬衣,蓝裤子,俊朗而英挺,地面铺关红色的地毯,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,灯光明亮而不刺眼,而且让人感觉到一种迷离的情绪。

他们来到了二楼的207蓝色畅想。青云推开门的刹那,翠珊就惊呆了,她仿佛置身在童话中的水晶宫中,四面被流动的蓝色海水所包围,又似乎进入了辽阔蓝天的怀抱,整个布置以蓝色为基础,窗帘,椅子套,沙发套,桌布都是蓝色的,干净而清爽,墙壁上悬挂的壁画也是蓝色基调,而餐桌上花瓶中盛开的白玫瑰就象一朵停留在那里的白云。

青云抢先一步为翠珊拉开椅子,让她先坐下,然后自己坐到了翠珊的对面,这时候,翠珊再也躲不开青云的注视,青云是那么专注地凝神着她,不忍露掉任何一个细节。

“柳总,请不要这样看我好吗?”翠珊打破了沉默。

“不好意思,我失态了,只是我总感觉我们已经认识了太久,有一种分别后重聚的感觉,所以我要仔细地看你,好不好?”

翠珊想起柳青云给她开车门的一暮,她想把一些东西理顺过来,所以也不顾冒昧:“柳总,我有一件事情弄不明白,想请教一下。”

“我尽管问,我是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,但是你不可以再叫我柳总,叫我青云,这样觉得亲切一些。”

“好的。请问你的右手受过伤吗?”

“你是不是好奇我手心里这块红色的胎记?”柳青云将右手伸向翠珊。

这一幕在中午刚刚在翠珊的梦中出现过,这究竟预示了一些什么?还有那个梦中的女人,她到底是谁?柳青云到底是谁?自己又是谁?为什么心中竟然升起一种想上他拥抱的情绪。

柳青云把翠珊送到家已是晚上九点,志平眼巴巴地坐在客厅里等着翠珊,见翠珊回来,赶紧为他放水冲澡。

因为昨天晚上休息得不好,又加上一天的劳累,所以翠珊洗完澡就径直上了床。

又乏又累的翠珊感觉睡眠就象一张黑色的大网,无声无息地漫上来,迷迷糊糊中,她很快进入了梦乡。

志平见翠珊睡着了,怕影响爱妻,将电视的音量调到最低,看来看去,觉得没有意思,关了电视,也回到卧室躺下。

一夜无梦,第二天醒来,翠珊感觉神情气爽,心情舒畅,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。

接下来的日子,是快乐而温馨的,柳青云偶尔会打电话来问她好不好,有时候也会请她吃饭,有时会订束鲜花让花童送来。

翠珊很矛盾,她想拒绝柳青云,可是冥冥中好象有一股摸不着的力量牵引她,让她不能拒绝,不忍拒绝,这股力量在一点点将他们拉近,吞噬着她。

志平好象察觉到了什么不同,整日里心事重重,也不多言多语,只是尽最大的努力做到更好,全身心地爱着翠珊。

那个梦在翠珊的生活里,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,这半年的时间竟没有从梦中哭泣着醒来,而且她休息的很好,在睡眠状态下,竟连一片梦的碎片都找不到,翠珊尽管奇怪,却也乐得睡觉安稳,关键是那种梦中的痛楚正渐行渐远,不再来扰乱她的生活。

柳青云很矛盾,思想中有两个自己一直在斗争着,有一个自己在努力盅惑他追求汪翠珊,不惜一切余力,也要拥有翠珊,这个自己经常在他的脑海里放电影般播放一段段与翠珊的美好未来,幸福生活。而另一个自己却在据理力争,阻止他,说服他,不可以破坏别人家的家庭,不可以把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。而占上风的总是那个渴望拥有翠珊的自己,他也明明白白地感受到自己的心,他的心里满载着翠珊,每天醒来脑海里便会不自主地出现翠珊的音容笑貌。

与他身边的女人比,汪翠珊外形上真的是差了许多,但是翠珊骨子里浸出来的气质,却是那些女人们所没有的,再说,根本不用比较,因为在比较之前,他已将结果揭晓了,他就是为了追求汪翠珊而来,他所有的努力与付出,包括他的出生,都是为了追求她而发生的,勿庸置疑,他今生非翠珊不娶,除非有一个可以彻底令他信服和死心的理由,否则,他绝对追求到底,所以他觉得他必须开始行动了,不能总是站在那里,远远地望着她,默默地想着她。

差二十分钟下午五点,他拨通了翠珊的电话。

“翠珊吗?我是青云,一会我去接你。”

“可是我还要回家....................”

不要可是,你下班的时候,我会在你公司的楼下等你。

柳青云没有给翠珊拒绝的时间,说完就挂断了电话,然后开车来到花店买了一枝黄色的玫瑰。

这一段时间,他总是喜欢自己开车,因此小张成了闲人一个,但是柳青云没有辞退他。因为小张从农村来,家里有上学的妹妹,年迈的父母需要他的供养,他不忍心让小张失去一份高薪的工作,再说他们之间也不仅仅是上下级的关系,他们现在是朋友,而且小张憨厚,老实勤快,重要的是从不多言多语,真是难得。

五点,柳青云准时出现在翠珊的办公室楼下。

翠珊下来的比较晚,她不愿意同事看到她与柳青云频繁接触,这半年,只要柳青云的车出现就是接她,尽管同事们很明白,且心照不宣,但从不谈起这件事,人们都在遵守一定的行为规则,柳青云可是他们公司的大财神,同时他们也非常尊重翠珊,因为翠珊不是那种朝三暮四,朝秦暮楚的女人。

柳青云依然殷勤地为翠珊打开车门,为她做事,他心里有种无法形容的甜蜜感觉。

两人坐定后,柳青云拿起玫瑰:“送给你。”

翠珊接过玫瑰:“谢谢你,青云。”

翠珊习惯地将花放在鼻端嗅其清香,然后再仔细地看它绽放的每一个花瓣。

花与生命一样,每一个生命皆不同,而花亦然,而且任何一种花都不会因为渺小而拒绝开放,它们会努力地盛开,骄傲地露出笑容,理直气壮地开放,每一朵花都坚信,自己是最美丽的是最娇艳的,不管是玫瑰还是狗尾草,所以翠珊最喜欢花。

柳青云边开车边欣赏着翠珊,用心读着她,品味着她,他觉得翠珊简单得动人,却又能让人过目不忘,恋恋不舍。

两个人默默无语,却又心照不宣,翠珊从不问青云要带她云哪里,他要带她去的地方必定是最好的地方,她一直坚信。

车沿着环海公路径直向海滨别墅开去,柳青云为父母购了一套市中心地带的三居室,又为自己买了一套海边别墅,不用出门,站在二楼的阳台便可看海听涛,是一处休身养性的好处所。

柳青云一边开车,一边想着翠珊,并不时地用眼波扫过专注于窗外风景的翠珊,心神竟有几丝恍惚。

前面不远处忽然有一个骑自行车的人横穿马路,当他的车子过来时,已来不及躲闪,柳青云一惊,忙一打方向盘,车子碰在马路的护栏,车停下来后,柳青云先匆匆下车去看那个过马路的人。

这是一个中年妇女,被他的车一扫摔倒了,他赶紧将她扶起来:“大嫂,没有碰到吧?”

“摔了一下,腿有点疼。”

“那我把您送医院去检查一下吧。”

“不用了,你还是给我点钱,我走吧,去医院太麻烦了。”中年妇女怕麻烦,不同意去医院。

柳青云劝道:“您看,是我撞了您,如果不检查一下,我心里不能安然,再说您不检查,不知道怎么样,万一以后因为我这次撞你而留下什么毛病,几百元钱是解决不了的,到时候您也找不到我,还是去医院,检查以后,咱们都放心。”

这时候翠珊也从车上下来,一起劝说,中年妇女才同意去医院,柳青云扶着她上了车,翠珊推着她的自行车。柳青云转过来后,把自行车放在后备箱中,然后回过身来,拉住翠珊的手,紧紧握了一下,用抱歉的眼光望着她,拥抱着她,看得翠珊低下了头,轻声说:“没有关系的,走吧。”

来到市中心医院,检查、治疗等了大约一个多小时,幸好那位妇女只是皮外伤,大家才放下心来,然后他们又把她送回家,柳青云给那位妇女留下了500元钱,让她修自行车,继续看病。

那位妇女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了,拉着翠珊的手一直说:“你们夫妻真是好人呀。”直到她老公与孩子接了出来,才回去。

翠珊感动着,尽管一件小事,却映现出柳青云人格的魅力。

车子重新启动后,柳青云说:“不好意思,翠珊,让你受惊了,都是我不小心。”

“没有关系的,谁都不乐意发生意外,既然已经发生了,就要处理好。我佩服你,只是这车明天要去送修了。”

“不要说佩服我,我们之间不应该存在佩服,说欣赏应该更好一些,或者.......”

柳青云欲言又止,他深怕再一次惊扰翠珊,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,柳青云也不敢很快地切入主题。

因为时间晚了点,他们随便找了一家餐厅,吃了饭,翠珊便要求青云送她回去,尽管青云恋恋不舍,但他很尊重翠珊,毕竟她现在还是别人的太太,目前为止存在于他们之间的仅仅是一种感觉,一种比客户关系稍近了一步的关系,那就是朋友,很普通的朋友。

志平从阳台的窗户里向楼下的马路观望,看到柳青云为翠珊打开车门目送着翠珊走进楼道,才恋恋不舍地开车离去。

听到翠珊的敲门,志平赶紧为翠珊打开门,一把拥住翠珊,紧紧地,紧紧地,似乎要将翠珊融化一般。

翠珊在他的怀里停顿了几秒,就挣脱了志平的怀抱,换上拖鞋,到卫生间洗脸去了。

“翠珊,刚才送你回来的是谁呀?”志平问。

“哦,是公司的一位大客户,请我吃饭,本来我要打的回来的,可是人家非要送,没办法,只好坐专车了。”翠珊好象没有对志平隐瞒过什么,她在志平那里没有必要隐瞒什么,上班时要紧紧地绷着,回到家再互相不信任,互相设防,生活也太累了。

志平也没有多问,仍然继续看电视。

静静地躺在志平的臂弯里,翠珊却不能把心拉回到志平身边,她清楚地意识到,不能再继续与柳青云这样下去了,如果再往前迈一步,她就会收不住的,就象她正在做百米冲刺,却冷不丁跑到了悬崖的边上,惯性的力量,使她不能自控,是的,就是有这么一种力量在慢慢地一点点地把她与柳青云推到一起,她现在必须用力挣脱,才会脱开这一股外来的力量,她必须与柳青云说明白,告诉他现状,让两个人都再多一点理智,彼此享受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幸福。

朦朦胧胧中,翠珊来到了一处村庄,这个村庄三面环山,唯一与外界连接的一条路边,长着一棵一人抱粗的老槐树。翠珊向村子里望去,却见前面走来一个十八九岁的乡姑,她一袭翠绿的衣衫,中等身材,虽没有闭月羞花之貌,但却是一个极为俊俏的女儿家,更重要的是她给她的感觉是那样亲切,熟悉,就象对着自己,尤其是这张脸,就好象是刚刚见过面。

“明哥,你可回来了,老爷与夫人正商量你的婚事呢!人家都急死了,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。”那个姑娘说。

翠珊以为是在跟自己说话,刚要打腔询问她是谁,这是什么地方,却听到身后有个声音传来。

“翠儿,你不要着急,再说这种事情也是急不得的,我去跟娘说说。”

翠珊猛一回头,竟吓了一跳,后面的书生跟自己竟然如此相似,翠珊刚要说点什么,却见他们向村子里走去,翠珊只好在后面跟着。

翠珊跟着他们两个来到了一处大院前,一路走来,就顶数这一家的院落气派,红油漆的大门,门前两侧分别立着两只雄狮,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。

院子挺大,前后两个院落,是那种标准的农家四合院,但布局很别致,院子里种有各色花草,一年就知道主人一定是有修养的人,不是那种土财主一类。

翠珊此时发觉环境有些模糊的印象,他朦朦胧胧地意识到,这一定是前世的自己,翠儿一定是那个在自己梦哭泣的女人,于是翠珊更紧紧地跟随着,不敢落后半步。

明与翠儿手拉手来到了内院的西厢房,翠儿为明找出了一身蓝色的衣裤,明换上,又来到正房拜见父母。

“明儿,你这次去你姨娘家见到小蝶了没有?那孩子出落得怎么样了?你中意吗?这次你姨夫已经捎信来要把你们的事办了呢!”母亲说到。

“小蝶见到了,与小时候没有两样,仍然那样俊俏顽皮惹人生厌,我不喜欢她,爹娘都知道的,我与翠儿本来就是青梅竹马,为什么非要我娶小蝶?我喜欢的是翠儿,爱的也是翠儿,如果我娶了小蝶我们大家都痛苦!”岳明情绪激昂地说。

翠儿一边低头不语。这几句话却惹恼了老爷子。

“岳明,小蝶你娶也得娶,不娶也得娶,你必须去县城发展,你姨夫是那里的官,这件婚事是既定的,谁也变不了,我就不信小胳膊能拗过大腿?至于翠儿,明天就打发她走。”

“打发她?打发她到哪里?”

“邻村的吴麻子已经回来了,挣了不少的钱,说要用50个大洋讨一房老婆,这一门婚事我也替小翠定下了,谁也变不了,明天小翠就可以过去了。”老爷更加大声地说。

旁边的翠儿听到这话,眼泪便犹如喷涌而出的泉水,再也无法阻止,她转身就跑,回到岳明的房间。

“那个吴麻子怎么配得上翠儿,你们怎么可以这样,怎么可以决定我们的幸福?”伤心绝望使得岳明浑身发颤,眼含热泪但却没有滚落出来的意思。

“我告诉你们,有一种命里的东西是与生俱来的,是属于前世来生的,一旦失去,就永远失去了,翠儿对我就是这样,没有翠儿,我的心就死了,即使是娶了小蝶,没有翠儿,我虽活着,但心无论在哪里都是死灰。”

“老爷、太太不好了,后院少爷的房间起火了,火势太大,已经收不住了。”管家老李慌慌张张跑进来说。

这时候大家才发觉翠儿已经不在了,才赶紧向后院跑去,但去势已定,火借风力,已无法扑灭,岳明的房间是没有办法救了,只得抓紧时间灭火,保住其他的房子再说。

一时间整个山村热闹起来,挑水的,拿盆的,拿碗的.........

岳明趁人们灭火之际走出了村子,来到那棵槐树下,这颗槐树的背阴处有一个小洞,这个小洞平时只有他与翠儿知道,他们经常把东西藏在树洞里,然后彼此再为寻找,获得一份惊喜。

岳明习惯性地伸进手去,触摸到一团软软的东西,忙拿出来看。

这是翠儿最喜欢的一方手帕,是岳明十五岁进县城时买回来送给她的,几年过去,丝帕仍然翠绿欲滴,只是在上面却有一种潮潮的感觉。

恰好月光当头,且又是满月,写在丝帕上的字清清楚楚,那是一封血书,是翠儿的血书:此爱无尽,此情无期,来世再见,与君续缘。

岳明手捧血书,心碎了:“此爱无尽,翠儿,此恨却也绵绵啊!翠儿翠儿,你等我!”岳明自语着向山顶的方向走去。

岳明跌跌撞撞来到西山的山顶,此时已是夜深三点了。

西山的北面是一处悬崖,他一步步向悬崖边上走去。

“翠儿,我来了!”一头向崖下跳去,翠珊本想拉他的,可是怎么也抓不到他。

“啊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!”翠珊猛地惊呼从梦中醒来。

“翠珊,怎么了?又做恶梦了?”

“是,我梦到我的前世跳崖而终,梦到翠儿被火焚身,香消玉损。”

“志平,我知道我为什么经常被那个梦中的女人纠缠了,原来上一世我们是一对热爱的情侣,却无善终,所以她的怨冤愁情爱无以发散,所以才会频频出现在我的梦中,因为我就是她爱人的后世。”翠珊喘了口气继续说着。

“还有很多事我弄不明白,志平,我怎么办?我不想被牵入莫名的圈子里,我只想被你爱,爱你,前世对我来说是很遥远的,我不想让前世来影响到我们。”

“好好,翠珊,不会的,我会一直站在你旁边,握住你的手,不放松的,宝贝先睡觉吧,明天还要上班呢!好不好。”志平紧紧拥住翠珊,轻抚她的后背。

翠珊在志平的爱抚下,不久便又进入了梦乡。

自从上次出事以后,青云又约了翠珊两次,但是被翠珊拒绝了。

第一次是因为翠珊处在那个梦的围裹中,那种感觉日日囚禁着她的心,那段时间的翠珊有点萎靡,老总与同事们都劝她休息一段时间,翠珊也便顺水推舟,让志平也请了事假,两个人到外地旅游了一段时间,使自己在自然的山水里,寻找一份宁静。

一个月的时间,他们到了泰山,爬了黄山等各大山川,尤其是在华山,险峻陡峭的山势让翠珊感动,他们相互搀扶着爬到山顶,已经是落日余晖遍撒的时候了,他们站在山顶处,俯视远方,观看流动的云,那些洁白的云朵被夕阳一映,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桔黄的色泽,让人感觉到迷离与温馨。随着时间的徐缓流逝,夜色渐渐漫过了天际,在夜与昼交际的片刻,天空竟湛蓝如洗,几颗早到的星子点缀在遥远的天幕,白光光的月牙,如懂事的婴儿,不声不响地飘浮着,深恐惊扰这一对相依相恋的爱人,渐渐的,旅途越来越凉,一丝丝浸入翠珊的肌肤,月的光茫也似水一般淡淡的,就挂在不远处的一棵树梢头,翠珊紧紧地偎在志平怀里,两个人彼此呵护着,温暖着,尽管没有任何语言的交流,但他们的心却紧紧拥抱在一起。

柳青云第二次约翠珊,是在翠珊刚旅行回来,第一天上班,因为手边有许多工作要处理,所以她婉拒了他的邀请。

柳青云一度陷入绝望悲观的境地,在翠珊不在的这一个多月里,他象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心人,他深深地知道自己的渴望,但却时常被一种无法言表的情绪控制,说是罪恶感不太象,因为男欢女爱,追求一个人,喜欢一个人本身是一件很美好的事,但对方却是一个有夫之妇,而他却那么强烈地想追求她,爱她,拥有她,与她相伴一生,这是他心灵深处的声音。

进入十月,已是深秋了,叶落纷纷,让人感觉到有些凄伤。因为公司业务一切正常,有很多细节性的东西便交由下属各职能部门,空下来的时间对青云来说是太多了,有时候闲暇并不是一件好事,有很多的思想会趁机进入大脑,搅动每一根脑神经,使每个人在冥思不得其果后,便会汪升出许多阴郁的情绪的碎片,刺伤心灵,现在的青云就是这样,他渴望一缕阳光照射进来,温暖他的心,照亮他的人生,而这缕阳光就是翠珊。

尽管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非要拥有翠珊,但他知道,他不希望自己的这段感情似夏日午后的阵雨,悄然逝去,了无遗痕。

还差十几分钟就要下班了,自从这次旅行归来,翠珊每天都渴望见到志平,因此从离家上班的那一刻起,她便盼望着回家了。翠珊正在收拾办公桌,这时趴在窗前观望风景的小李说:“翠珊姐,柳青云的车在楼下,该不会是来找你的吧?”

“你看你,柳总除了找我,就不会到咱们公司来洽谈业务吗?他可是咱们公司的财神,是大客户!”

“对对对,或许是来找我们老总的。”

此时有人敲门,翠珊一声请进后,进来一位风姿绰约的女人。翠珊也不由自主的被她吸了过去,爱美之心人皆有,女人也不例外,对漂亮的女人谁都想多瞧几眼的。

这个女人也就二十八九的年龄,苗条的身材,一袭洁白的秋装,高统马靴,标准的瓜子脸,皮肤细嫩美白,让人有种想走近她掐一下的感觉,弯弯的月眉,单凤眼,高挑的鼻梁,唇形棱角分明,极富性感,披肩的长发染成淡淡的紫色,翠珊不禁感到自己有些黯然失色,女人在看完漂亮女人后,总喜欢再对照一下自己,就象照镜子一样。

“请问汪翠珊小姐在吗?”

“我就是,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?”

“哦,是这样,我是青云的同学,今天特意来邀请你出去喝杯咖啡,你不会介意吧?”

尽管翠珊有点搞不清状况,但面对如此漂亮女人的邀请,也不忍拒绝:“好的,我打个电话给老公,你看是在这里等呢还是下去等我?”

“我到车里等你吧!”说完便轻盈地转身下楼去了。

小李看着眼前两个不同类型的女人,有些傻眼。
“小李,到点了,下班了,发什么楞啊?”

听到翠珊叫自己,小李这才回过神来:“翠珊姐,美女当前,魂都跟着飞了。求求姐姐等你认识后给我介绍一下,就是认个姐姐也可以啊!”

“好,让你有个漂亮姐姐,你就等着吧。”

两个人边说边笑着,边随着下班的人流向楼下走去。

翠珊给志平打了个电话,告诉他不要等自己了,要晚点回家。

走到青云的车前,翠珊自己打开后面的车门,上了车。

一路上两个女人谁也没有言语,及至来到婉儿咖啡屋坐定后,翠珊才问:“请问……”

“哦,太冒昧了,没有给你介绍我自己,我叫慧,青云的大学同学,请问你喝点什么?”

“要杯卡布其诺吧,不加糖。”

慧点了一杯普通的咖啡伴侣。

“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?”翠珊再次打破了沉默。

“青云出国了,听司机小张说,他最近心情不好,为一个他喜欢的女人。”

“这跟我有关系吗?我们除了业务上的关系外,仅仅是朋友,普通的朋友。”

“这是你的观点,但是从小张的描述中却不似你说的这样轻描淡写,凭我对青云这么多年的了解,他是在深深地爱着,不管你知道不知道,不管你明白不明白。”

翠珊无语,她怎么会不明白呢?从看见青云手中的那块红色胎记起,她就已经明白她与青云是前世的缘,可惜如今却翻了个个儿,而她又是有夫之妇。

“那你与青云……?”翠珊问慧。

“我与青云?说起来很可笑,都说男追女,隔层纸;女追男,隔座山,看来这话一点也没有错。从大一我就对他一见钟情,一直到现在,他对我却是若即若离,什么时候想起来,便也约我吃饭,打球,想不起来便把我忘记了,就象我突然从地球上蒸发了一样,不冷不热地把我挂在一边。我也跟他耗上了,他不结婚,我不嫁,看他把我怎么样!”

慧边说边慢慢地搅动着咖啡,翠珊在极认真地听着,关于青云的一切,她也非常迫切地想知道。

“这半年,青云对我更是不理不睬了,对于青云来说,我又一次从地球上蒸发了,而我的蒸发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,唉!”

翠珊浅浅地一笑:“如果你坚持,一定会成功的,青云不是铁石心肠,只是现在他走入了一个误区,需要有人来帮助他,指引他才能够走出来。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吗?”翠珊突然想借慧的嘴来把自己所梦到的一切让青云知晓。

“改天吧,改天我一定来听你的故事,小张说要用车,让我不要耽搁太久。”

两个女人又静默地坐了半个小时,翠珊感觉到时间流动的声音,他仍然没有弄清楚慧约她出来的目的,所以她找不出话题跟这个美丽的陌生女人说,恰好她的手机响起,便借故离开了一会。

电话是志平打来的,说在等她吃饭,让她快点回去。

翠珊正好借此离去,慧坚持要将翠珊送回去,翠珊没有同意,于是慧自己驾车离去,翠珊拦了一辆的士回家。

时间过得真快,转眼半个月过去了,青云也回国了,心情比去国外的时候要平静了许多,小张见到青云后,跟她汇报了慧用车与见翠珊的事。

青云来到办公室,第一件事就是拨通翠珊的办公室电话。

电话是小李接听的,告诉他翠珊与老总一起在外面洽谈业务,青云随即又给翠珊的老总去了电话,随后便驾车赶往他们洽谈业务的楼下。

那种迫切要见到翠珊的思想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,如果不是,兴许他会在异国的情调里沉迷一段时间,只是他莫名其妙地放不下这个女人,这个让他心醉神迷、魂牵梦萦的女人。

翠珊的老总接完电话,把翠珊叫到一边,轻轻对她说:“翠珊,柳青云从国外回为了,听他的语气,想见你的心情非常迫切,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,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,志平是个好男人,柳青云现在可能就在楼下,今天放你的假,你去吧。”

翠珊点点头,轻手轻脚离开那间会议室。

翠珊心里知道,此生她爱的是志平,至于柳青云?尽管她极力回避,只是避得一时避不开一世,如果不将他们之间的结解开,不将柳青云的心结打开,恐怕这一世都避不开,更会因此伤及无辜,翠珊最苦恼的就是这个问题。

她来到楼下,没有见到柳青云,及他的车,她站在路边,轻风拂过,带来冬日的冰冷。

“翠珊……”

听到这熟悉的声音,翠珊的心不禁随着这冬日的轻风一起摇曳起来,她转过身,那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炫丽的阳光下,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服,紫红的领带,如玉的面颊,翠珊竟不知道如何来表达自己错综复杂的思想。

“翠珊你好吗?”青云努力地压制自己那种想跑过去,将面前这个日思夜想的女人拥入怀中的念头,因此说话的声调有点轻微的颤抖。

“我很好,你呢?在国外玩得开心吗?”

“还可以吧。站在街上太冷,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好吗?上车吧!”

青云照顾翠珊上了车,然后径直把车开到了自己的别墅前。

“翠珊,这是我自己的家,目前为止,你是我的第一位客人,进去看看吧。”

翠珊踏进柳青云的别墅,一种异样的亲切感迎面而来,现代化的楼房内,其摆设与装修却极为古色古香,翠珊就象走进了一家中世纪上流社会的别墅,她被这种浓浓的怀旧情绪所包围,不禁陶醉其中。

“翠珊,换上鞋拖到处看看吧,如果不想看,可以直接到二楼的阳台晒阳光,听海,我一会儿来陪你。”

翠珊接过柳青云手中的鞋,这是一双精致的绿色水晶女拖,绒绒的鞋面镶嵌着无数颗闪闪的水晶片,晶莹透明。

翠珊穿上鞋拖,径直来到二楼的阳台,她觉得自己初次来,不可以那样冒昧地东看西瞧,所以宁肯到阳台上来看看风景,吹一下海风。

阳台上放置了两把洁白的躺椅,上面铺一层黄色锦被,椅子中间放一个錭花的小园桌,整个阳台主是这么简单,但却极为谐调。

翠珊调了一下躺椅的后背,坐了下来,这真是一个好地方,背靠青山,前临大海,的确是一处修身养性的处所,翠珊极目远眺,远处的海风平浪静,如一匹巨幅的美丽织锦,远山隐约可见,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海鸟从空中掠过,惊扰了翠珊眼中宁静的画面。

柳青云此时换了一身白色的居家服,穿一双蓝色的鞋拖中,端两杯自己煮制的咖啡,走过来。

他见翠珊正看得入神,便轻手轻脚地将咖啡放在小桌上,走到翠珊的身后,两手轻轻放在她的肩头,此时,他是多想把眼前这个女人拥入怀里,紧紧地抱紧她,吻她,这种渴望充满了他的整个思想,他仿佛一个吹足了气的气球,稍一不慎,便有因过分膨胀而爆裂的可能。他用尽全身的力量压制这种思想,努力隐忍着,他真不晓得,忍了头上那把刀,什么时候落下来,刺伤的会是谁,而他的善良,不允许自己伤害到任何一个人。

“青云,你来了,你这里真美,空气又好。”

“好吗?翠珊。如果感觉好,以后经常来好吗?或者……”

“哦,青云,你的大学同学慧曾经找过我。”

“慧找你?她为什么找你?什么时候的事?她怎么没跟我提过?这个丫头太不象话了!”

“时间是在你出国期间,你出国还是她告诉我的。”

“哦。”青云眼前掠过慧美丽的身影,他们认识这许多年来,青云一直对她若即若离,他感觉与慧之间友谊的成份占去了二分之一,剩下的二分之一中,一半是兄妹之情,另一半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,他喜欢慧,却不想征服,不想拥有,不想爱。

“她追你是吗?你为什么不给慧机会呢?她是一个好女人,又是一个美丽的女人,不是吗?”

“是但是我总是找不到感觉,找不到跟你在一起那份感觉,爱情要讲缘份的,或许缘来的时候我会抓不住,但是没有缘冥冥中的牵引,即使深交万年,也不会擦出爱的火花,只能悲哀地做一生一世的朋友。”

“青云,你不懂,你不明白,我们之间确有很多源渊,但是,我要怎么讲,才能够让你明白,让你信服,让你理解呢?”

“你不用讲,此时,你什么都不用讲。”青云走到翠珊 身后,用双臂轻轻环起翠珊的腰,将头垂下,放在她的发际,嗅着翠珊身上、发上所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,一种淡淡的夜来香的清香。

翠珊竟无力挣脱,这种感觉是那样熟悉,她也曾经这样抱过一个女人,轻轻地爱抚她吻她,虽然已是隔世,但这份感觉竟是她从髓里所渴昐的。

翠珊闭上双眼,任思想在时空的隧道中穿梭,搜寻着那个熟悉的影子,直至青云将她的身体转过来,然后他们身体紧帖着身体,青云用唇吻住了翠珊。

翠珊的心在剧烈地跳动着,急促地呼吸着,她已不能自制,更无力反抗,因为现实此刻已不存在,她在赴前世的约,在偿还前世的债,在享受前世的爱。如果不走到现实中,这应该没有错,应该没有道德的约束。

他们就这样拥吻着,任时间一分一秒从他们身边经过,任阳光营造的温暖在他们身边泛滥。

志平的影子突然从翠珊的眼前一闪而过,志平,她有一个自己深爱的老公,在现实生活中平凡而又认真地爱着她,志平、志平……

翠珊猛然从恍惚中惊醒,一把推开了青云,青云急速地后退,碰在了阳台的护栏上,然后一脸无奈地望着翠珊:“翠珊,为什么……?”

“对不起青云,恨不想逢未嫁时,对不起青云,有机会听我好好给你解释好吗?我会让你明白的,现在的我很乱,我不能自制了,对不起,请你送我回家好吗?求你……”

青云的眼中滴落了一串伤感的流光,但是是他仍然点头。

翠珊回到家里,一份深重的愧疚感让她久久不能平静,她在客厅里,站不是,坐不是,躺不是,更无心情看电视,于是她把音响打开,调到最高的音量,一曲‘眼泪’便在翠珊的前后左右流动起来。

翠珊在音乐声中渐渐平静下来,只是她觉得全身一阵阵乏力,困意涌了上来。

“明哥哥,你跟我来。”翠儿叫着她。

翠珊一看也没有旁人,就跟着翠儿走了下去,奇怪的是他们又来到了青云的别墅,竟看到青云躺在床上,闲头的小柜上放着两瓶安定的空瓶子,旁边还有一封遗书,翠珊一看表,是晚上九点一刻,与翠儿当年离开岳明的时间竟然相仿。

翠珊上前一把拉住翠儿,几乎是哀求着:“翠儿,你跟我也很长时间了,如果你仍爱明哥哥,那么帮我解开一切宿怨,救救青云,也救救你自己好吗?”

“明哥,我就是不想再陷入这种轮回中,不想再与你下一世纠缠,才会来找你的。我的怨气冤气太重,所以我不能消失,只能在阴阳之间漂浮着,如果我的今世仍然选择这种方式离开人间,我身上的那两种恶气会更强,下一世我们会更惨,伤到的人会更多,所以明哥,我也是让你来帮我的忙的,因为我自始至终深爱着你,即使阴阳想隔也并未曾减少分毫,所以我不想让你痛苦与受到伤害,可是太多的事情冥冥中已有定数,我无力改变。”

“好,你说,我该怎么办?”

“我的今世接下来的两天会一直找你,但是却遭到了你的拒绝,所以承受不了就选择了这样一条不归路,你尽管知道了,但是却仍然不要接受他的约会,然后在大后天的此时你约慧一起来到这里,将我送到医院救活,跟他讲明一切,他就会醒悟的。以后的事我就不明讲了,不可以谢露太多的天机的。”翠儿说完,推了翠珊一把,就消失了。

翠珊醒来,梦中的一切历历在目,翠珊怕自己把时间忘记,而让青云丢了性命,所以她找了一支笔将那个时间记下来,她不要青云这样离去,否则她会后悔终生,也因此再找不到幸福的感觉。

接下来的两天一如翠儿梦中所说,青云连续约了翠珊几次,皆遭到了拒绝,第三天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,翠珊与慧相约,一起吃饭,并叫上了志平。

三个人吃完饭又找了一间咖啡屋闲聊了起来。

翠珊不停地看表,差十分九点的时候,翠珊看着身边的两个人说:“叫你们吃饭喝咖啡不是白请的,今天要给我帮个忙,你们什么也不要问不要讲,跟着我就可以了。”

然后他们三人打的来到青云的别墅,因为门是反锁着,翠珊只好让志平挨个窗户查看,正一筹莫展,警卫误把他们当成了盗贼,过来喊他们三人,翠珊简单地一说,警卫说:“柳总把一把钥匙放在了管理处,我去取。”然后就快速地去拿。

打开门进去,青云已经昏睡过去。

慧扑上去,边哭边摇动着青云,志平一看马上拔通了医院急救电话,倒是翠珊一直很冷静,此时她也顾不得志平在场了,一路上紧紧抓住青云的手。

把青云救醒后,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慧,但是他要的是翠珊,所以对慧仍然很淡。

第二天清晨,翠珊与志平一起来到了医院。

翠珊要求单独与青云谈一下,于是慧与志平便一起到附近的早餐店将就地吃了点饭,并为翠珊与青云捎了一份。

翠珊见慧与志平出去了,便把病房的门从里面插上,然后回到青云身边,轻轻靠在他的身上:“青云,这是我最后一次与你亲密接触,也是来还上一世 宿愿的,你已经死过一次,不许你有再一次,你现在的生命是慧的,是她救了你,所以你以后的活是为了她。”

“翠珊……”青云无力的喊。

“不要打断我,我有好长的一个故事给你讲。”然后翠珊把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仔仔细细地讲给了青云,包括这一次翠儿在梦中告知自己青云要寻短见这一件事。

讲完以后,翠珊站了起来,长出了一口气:“好了,青云,我已经全部说完了,你与我不能永远活在前世的阴影里,我们都应该有各自不同的美好人生,无论上一世,这一世,我们都不属于彼此,不能使彼此爱到伤害,同样也不能伤害其他的人。”

“唉!翠珊,尽管我现在还不能相信,不能接受,不能明白你说的一切,但是我会用一生的时间来明白的,既然已经这样了,可不可以接受我的最后一个请求呢?”

“你说吧!”

“你做我的妹妹吧,上我可以有个借口看到你,听到你好吗?如果你同意,我们定个日子把彼此的父母凑到一起,聊聊玩玩,可以吗?”

“好啊,有个哥来疼我,是我一直的心愿。”翠珊知道不可能让另一个人马上接受这个很玄的故事,青云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调整。

翠珊打开门,将慧与志平叫了进来,把慧推到青云的面前,对慧说:“慧,我大哥今天我就交给你了,你要努力了,了的生命是你的,我想不久的将来他的爱也会在你的枝上开出鲜艳的花的。”

“青云大哥,我们先走了,明天再来看你。”

“慧,青云就拜托你了,如果你爱他,请你继续爱他,给他一点时间,他会给你幸福的。”

“我会的,翠珊,那么些年都过来了,我不在乎再多出个三年四年。翠珊,尽管你不说,但我仍要谢谢你,我看得很明白……”

翠珊与慧彼此看了一眼,是那种惺惺想惜的对视。

在路上,志平问:“怎么忽然之间就成了你的大哥了?”

“那你想让我成为他的什么人?妻子,情人……”

“不行,你是我的翠珊,谁也抢不走的翠珊,我要永远与你相伴相携。”

“不要说永远好吗?只要此时,你紧紧地拥抱我,爱我,怜惜我,好吗?”

志平紧紧地将翠珊拥入怀中,在旭日的灿烂里,两个善良的人无所顾及地紧紧拥抱着,用心用爱,用一生一世。
 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作者:天街小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