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曾如此接近幸福
 

——作者:花弄影

 

  轻轻地拿起电话,又慢慢地把它放下。子夜时分的小城,已经进入了恬静的梦乡。此刻你窗前的台灯,是在听着你均匀的鼾声,还是在伴你挑灯夜读?
你象一个巨大的磁场,牵引着我若远若近的梦。无数次走近你的磁场中心,却又被一次次推出。你啊,是我心中永远的梦!
  仍然记得我们的初次相遇。那是一个明媚的秋日,瘦削的你被班主任领着坐在了我的后面,棱角分明的脸,透着坚毅和从容。那一刻,我的心莫名地敲起了小鼓。而在你眼中,我不过是一个矮胖的、长相平凡的女生。
  一年的同窗生涯,我没有刻意去接近你。我敏捷的思维,使我的数学在班上遥遥领先;你优美的文笔,使你的文章屡屡被老师称颂。学习上,我们互相帮助;课堂之外,我们没有一丝接触。因此,高中毕业的那天,当你慎重地邀请我去见你的父母时,我的吃惊程度不亚于地球要爆炸。
  你父母对我的偏见终于使你的幻想落了空。我们分别进入了不同的大学学习。
大一的时候,有事来到了你所在的学校,悄悄地找到你时,你的眼里流露出爱意和感动。不久,我收到了你的来信,信中的话我至今记忆犹新:红,我俩的人生轨迹此生会不会重逢?
犹豫了很久,我回了你一张卡片,上面只写了一句话:我们是平行线,永远也没有交点。
不是我不爱你,而是你父母的冷眼曾经那样地刺痛了我的心。
我们在各自的轨道上慢慢前行…… 

  再次听说你的消息,已经是大学毕业后了。有同学告诉我:你得了肾衰竭,生命悬于一线间。那一刻,我蓦然觉得天塌了半边。

  你辗转于各大城市之间,你的父母和单位想尽一切办法替你治病。我无法获得你任何消息。一年后,我成了别人的新娘,有了自己温馨的小家。从此,你被我小心地藏进了心中那个小小的角落里。
  三年后,我所在的单位垮了,我只好下海经商。聪明如我,生意场上自然是如鱼得水,事业臻臻日上。
  一日,正在逛街的我赫然看见了你的父母,衰老的他们经营着一个小小的铺面。我走过去向他们询问,才知道你已经做了换肾手术,花光了父母一生的储蓄,每月还需要1000多元的医药费。你的身体虚弱,只能在家炒炒股,而你年迈的父母只好辛苦地工作。得知这些情况,长久积压在我心里的对他们的怨恨一瞬间烟消云散。
  知道了你的地址,我买了礼物登门拜访。你原本白皙的脸庞因为病情而变得如炭一样黑,孑然一身的你天天沉浸在书籍中。询问了你的情况,才知道换了肾之后的你也只能活八年左右,感情上,你至今仍是一片空白。你的话唤醒了我全部的记忆,而你深情的目光也唤醒了我心灵深处埋藏了多年的感情。
  知道你的生命已经快到终点了,知道你的心里仍然爱着我,反复地考虑后,我做出了一个让大家惊讶的决定:我要陪你度过你生命中最后的几年,用我的爱温暖你孤寂的心扉。
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丈夫,他却坚决不同意离婚。
我毫不犹豫地住进了你的小屋,照顾着你的生活起居,默默地为你洗衣做饭,开心地和你享受爱情。小屋里传出了你快乐的歌声,炒股也让你感受到了成功的喜悦。
我常常会从梦中惊醒,梦中你总是被死神带走,无论我怎么追赶也看不到你的身影。擦着额头上的汗滴,看着你梦中的笑容,我的心里有着莫名的忧郁。
一个月的时光如箭般飞逝,一只无形的手把我拉出了你的世界。在丈夫的要求下,我母亲把我带回了家。
  无论我怎么和母亲解释,无论我怎样向母亲哀求,她都只有一句话:“你要离婚,我就去死!”
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,母亲给了我太多的关爱,望着她鬓间的白发,我怎能忍心让她因我而去呢?
于是,再一次远离你的视线,我的心沉入了痛苦的深渊……

  常常会在夜晚遥望着你的方向,心里默默地为你祈祷:上天,请你眷顾我的爱人,让他能够多活几年!常常会在梦中与你相守,一如往常地照顾着你的生活,倾听着你的歌声,享受着你的关爱和体贴。爱人呀,没有我的陪伴,你的小屋有没有阳光?没有我的照料,你的身体是不是健康?没有我的笑声,你的心情会不会开朗?……

爱人啊,请记住我仍然在你身旁。你看,天边那颗星星,正是我温柔地把你凝望。
爱人啊,要记住你依旧在我心房。你听,那轻轻的风声,正是我轻轻地为你歌唱。

也许,今生我们不能再相依相伴,但来生我会是你永远的新娘。
也许,你的生命只剩下短暂的时光,但在那遥远的天堂,仍然有我关爱的目光。

就这样,我曾如此地接近幸福,却一天天地离它远去……

 
《经典收藏论坛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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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4/10/1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