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经典收藏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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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2006/11/26

风      铃
 

——作者:花弄影

 

夜幕低垂,我独自漫步在中山大学的校园里。此刻,这所南方著名的学府已经褪去了白天庄重的外衣,展现出另一付媚人的风姿。

晚风习习,吹在身上竟有了一丝凉意。风中送来桂花淡雅的香气,还有远处飘渺的乐曲。独自徘徊在校园小径,树后、长椅上不时闪出一对对情侣,或拥吻、或低语,令我耳热心惊。飞一般地逃离这片情人密集的领地,我回到宿舍打开电脑,却视若无睹。留在我脑海里的,仍然是那一张张洋溢着幸福的脸庞。

起风了,阳台上的风铃互相碰撞着,发出清脆、悦耳的声音。风铃声穿过寂静的夜色,打开了我的记忆之门……

风铃是阿祥送给我的。十年了,风铃的颜色已渐渐消褪,声音却清脆如昔。十年来,无论我走过什么地方,风铃一直陪着我笑看朝露夕霞。

那个五官清秀的阿祥、那个整天乐呵呵的象个长不大的孩子的阿祥,你现在还好吗?你和阿琴现在应该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了吧?

阿祥,你曾经如阳光一般照亮了我暗淡的生命,却为什么又要如流星一般远离我的人生轨迹呢?你怎么忍心让我如此寂寞地在人生路上独行?!

早知如此,我宁愿自己从来没有爱过你!

幸福总是那样的短暂,短暂得象一场梦境……

大二时的我,瘦小、内向、自卑,因为一场大病失去了生育能力。我每天把自己藏进小小的壳里,默默地在书海中徜徉。

阿祥,是你走进了我的心里,用你阳光一般的笑容照亮了我平凡的生命。你用你的耐心和热情,融化了我心中的坚冰,把我带出了自我的小天地。我这才发现,天是这样蓝,草是这样绿,生活原来可以这样鲜活而美丽!

学业上,我们互相勉励,比翼双飞,双双以优异的成绩毕了业,又顺利地考上了硕士研究生,之后又顺利地分在了同一个城市工作。生活上,我们彼此照顾、相敬如宾,如琴瑟和鸣,似鱼水深情。和你耳鬓厮磨的这八年,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。我是阳光下快乐的风铃,在你深情的注视下自由地歌唱。

然而,我的心中始终有一片阴影。我清楚地知道,我是个不完整的女人,无法让你尽享天伦之乐。当爱情日复一日地褪去那层神秘的面纱,缺憾便如此突兀地展现在我们的面前。

你开始贪杯,常常在外面喝得不醉不归。你也开始夜不归宿,空荡荡的家里,便只有风铃伴我度过一个个不眠之夜。

常常会望着风铃呆呆地想,我不就是那寂寞的风铃吗?你是柔风,轻轻地拨弄我的心情,你主宰而我随行;我是原地打转的风铃,眼看着风停,你的爱扬长而去,我却依然沉默而寂静。

眼看着你离我越来越远,我心痛却不知所措。我不是泼妇,无法和你大吵大嚷;我有缺陷,无法给你你想要的孩子,这让我有深深的自卑。

于是,悲惨的结局不可避免地到来了。两年前的大学同学聚会,我因为出差没有参加。几天后我回到家,你平静地告诉我:你和琴相爱了,你决定和我离婚,然后和琴重组新家庭。我听了这话立刻晕了过去。

清醒后的我惊讶地发现,你收拾了衣物,离开了我,离开了这个你生活了八年的家。一个月后,你寄来了离婚协议书。我大哭一场,然后在上面签了字。

万念俱灰的我考上了中山大学的博士研究生,住进了研究生宿舍。这间小小的房子,成了我的避难所。只有在这里,在书中,我才能够寻得心灵的平静。

我扔掉了你送给我的所有礼物,只留下了这风铃。我如风铃,风铃如我,在这寂寞的夜色里独自歌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