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经典收藏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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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/11/21
天上有个月亮
 

——作者:南歌子

天上星星无数,但是只有一个月亮。
尽管有亿万年的轮回,反反复复的沧桑,它仿佛一个信仰,真实而又幽远地挂在浩渺的天空中。
每个人都有信仰,信仰佛的人心里有座庙宇,信仰爱的人心中有个玫瑰园,信仰金钱的人心里有个计算器,信仰山水的人肯定就是位旅游爱好者,中国的经典人物就是古之徐霞客。当各种卑俗的欲望成为一个人的信仰时,其余的就会明了:有美好信仰的人才能使这个世界更适合人居住。圆月如镜时,让人知道世间有至美、至真、至爱,如父母注视怀中幼子时的眼,弦月如眉时,困顿在失望失意中的人会悟出即使希望只有零点几毫米,也不应放弃,否则,到达“圆满”镜地里的将不再是自己。
今天是中秋节了,花花绿绿的月饼盒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。昨天和放学的侄女一起回家时,发现三楼有家人门上贴着一张纸条,大意是催这家主人去单位领月饼,上下楼门,这张纸条我其实已看过几遍了,以平常一目十行的惯例扫描下来,也觉得格式正确,表达清楚,没什么大问题,但是,读学前班的侄细读一遍后,马上从书包里拿出笔,把纸条上的“月并”改成了“月饼”,一边满意地自言自语:“这才对了。”我立即有点汗颜,不是因为我粗心没看见“月并”,而是我从未想过拿出笔把它改过来,首先我认为那是别人家里的事,再说,现在我们常看到的文章错别字也是太多了。
“这才对了?”我们往往要经历很多自以为对了的事之后才真的“对了”。就比如自己明明知道乱放东西的习惯不好,但我还是常常四处翻找戒指、口红、笔之类东西,知道不吃早餐会胃痛,但细数下来,一年我又吃了几顿早餐?读了多年的书,终于真切地知道了“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”的深层次含意。感谢这个中秋节的“月并”。
月亮从农历十三、十四就开始圆了。
满月的晚上,几个朋友在嘉陵江边的威尼斯休闲会所喝茶。会所是新开张的,干净又雅致,凭栏望去,江水东流,一轮明月带着几缕云丝冉冉而来,天上一个月亮,水里一个月亮。这样的夜晚总让人忆旧。
“秋风清,秋月明,落叶聚还散,寒鸦栖复惊,相知相守知何日,此时此夜难为情。”许久以前曾有人把这几句话夹在一本书里放在我家门口的窗台上,书被留下来了,纸条被我随手扔了,那还是不解风情的年龄呢,对此类事情是那样的漠不关心了。现在又到中秋,又见月圆,想起往事就像在想别人的事一样平淡,时间无数,空间无限,往事远了。不变的唯有这九天之上的郎月。
“江天一色无纤尘,皎皎空中孤月轮”,月亮是唯一的,就如真理只有一个,伴侣只有一个。然而,要找到这一个太难了,于是,我们寻寻觅觅,挑挑拣拣,于是,我们尝尽了心的煎熬,直到最后把它归结为一切都是缘的造化了。
看皓月东升,清辉满天,烦扰在心的俗事琐事瞬间冰释。
上好的茶凉了,没了味道,几个人散了,各自回家去了。
家里的窗户是装了防护栏的,我坚信它能挡住手艺一般的小偷,却一直没挡住花园里中秋时节的桂花香,以及月亮的清光。隔窗望去,午夜的月色如霜如银如水,而此时,即使偏过头张望,也看不到月亮了。其实,这防护栏此刻是囚禁了我自己。
餐桌上还有半块侄女吃剩下的月饼。
如半个月亮。
自愿被“囚禁”在自家的防护栏内,这是对家的信仰。